邓林鹏:栀子花开

栀子花开

实验中学新城分校 邓林鹏

终于已是周末,好容易得到些许悠闲。傍晚,去教学楼底下溜达溜达。忽然间,一缕缕幽香钻入鼻孔中,淡淡地却又不懈的刺激着鼻端。忍不住寻香而瞧,原来,绿化带里那一溜的栀子花,悄悄地露出洁白稚嫩的笑脸,清新纯洁,惹人怜爱。

想起我们小时候,盛夏之初,老家的门前屋后,总是能见到栀子花开!这样一种土不拉几的花儿,估计在花界的地位和我们农村娃儿差不多吧。不过,大家都喜欢它。阿姐总喜欢让我摘一朵栀子花给她,早晨梳洗罢,淡妆浓抹都不需要,只是别一朵花在鬓角,便十分欢喜。也许是打小挨在一起,自然而然就显得亲近吧,长大了,还是忘不了那朵洁白的花!

当微熏的东南风俏皮地刮过我们的脸庞时,雪白的栀子花似乎在一夜之间全冒了出来。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的确是的,那一片片醒目的白,那一缕缕沁人的香,让我们的心神也跟着飘荡不知所止。真的是农村的花儿呀,它也像农村的娃儿一样坚强。不拘是庭院或是田坝,哪怕是山石间,它也能扎根而立,破土而出。在哪生根,就在哪里绽放,不畏险阻,不惧风雨。然后在夏日的某一天,就见它惊喜地开放在你眼前。

栀子花开,它没有牡丹映日的气概,从没有那样轰轰烈烈,也无需张张扬扬。或是在某个夜晚,抑或是某个清晨,悄然张开了花朵。或许第二天你仍未能发现,但那香味却早已沁入你的灵魂。栀子花开,它也没有昙花一现的娇贵,不需要人们苦费半夜的光阴以迎接那瞬间的绽放,它就那样悄悄摸摸地开了,潇潇洒洒便香了一季。它没有带雨梨花惹人怜爱,也没有人面桃花美艳绝伦,这实在是一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花。但是,一闻到那若有若无的幽香,我便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夏天,或许是在雨后,母亲从田里干完农活已归来,灶堂里柴火毕剥有声,饭已经香了,母亲忙碌着走来走去,而我,刚从睡梦中醒来。

还记得那时候,一堆小伙伴一起回家。在放学途中,总会经过一排栀子花树。女生们都会停下来观赏,嗅嗅闻闻,挑挑拣拣,议论纷纷,然后在男孩的催促中摘下一两朵欢笑着离开。而我有时候也会跟着驻足,那洁白的颜色与淡雅的幽香,着实吸引着我。这时总免不了有人起哄,“玩花怕老婆哦”,然后便是漫山的笑语,而我却不以为意。有时也有顽皮的小子,掐下一朵插在小姑娘头上,“新娘子出嫁咯!”一边高喊着一边飞速远遁。小姑娘又气又臊,带着几分娇羞几分欢喜,挥舞着拳头追赶着混小子。又是漫山的笑语,经山风一激,混着花香,悠悠荡荡陪我度过漫长岁月。

昨晚下班回家,远远就闻到一缕缕熟悉的香味。只见妻摘了一束洁白的栀子花,连枝带叶的,养在书桌上。我静静地坐在花旁,似乎是见到了久违的朋友。白花绿叶。无言相对,以前只觉得白花醉人心神,而今瞧着绿叶也十分可爱。儿子闻见花香便凑上来嗅,惊恐地发现了花朵间隐约可见的小虫,立刻离得远远的,只在书桌的另一头写作业。大概是看我宝贝得紧,也没嚷嚷着撤下去。

而今,阿姐早已出嫁,小伙伴们也已为人父为人母散落在四方,母亲也已经老了,为了与孙儿们联系,时常鼓捣着那永远也搞不懂的智能手机。光阴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我已将是不惑之年。原来,幽幽花香中,往事已是如此久远。

夜已经深了,儿子早已熟睡,细微的呼吸跟栀子花一般惹人怜爱,妻的气息也渐趋安稳。伴随着呼吸声与浅浅的花香,我也难得得做了一场美梦。夜梦中,小伙伴来我家喊我出去玩,阿姐拉着我问手里的两朵栀子花哪朵好看,母亲对着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大喊着莫贪玩记得早点回来吃晚饭。

栀子花开,幽香混合着记忆扑面而来,不似酒香浓烈扑鼻,我却依然要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