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红楼梦》中第一可怜的女子

作者:姜树玲

阅读《红楼梦》,觉得美丽的女孩子很多,黛玉的飘逸,宝钗的明艳,似乎是群芳之冠,不相上下。其实这两个人都没有秦可卿美丽。文中虽然没有像凤姐那样直接描写秦可卿的长相打扮,但是我们却可以通过文本想象出秦可卿之美。第五回《游幻境指迷十二钗,饮仙醪曲演红楼梦》里,宝玉在秦可卿屋中午睡,睡梦中是秦氏在前,引他到了太虚幻境。在游历一番之后,警幻仙姑将她的妹妹许配给宝玉。这妹妹乳名兼美,字可卿。这女子鲜妍妩媚有似宝钗,袅娜风流又如黛玉。可知可卿之美,不可方物。要知此回所写神仙人物作者均用“仙姑”一词,只有可卿用“女子”,而非“仙姑”,可知可卿即凡人秦可卿。就是这么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谁料却是《红楼梦》中第一可怜之人。

首先,可卿出身非常可怜,自幼缺失父母之爱。

《红楼梦》第八回《比通灵金莺微露意,探宝钗黛玉半含酸》中曾介绍秦可卿的身世。现任营缮郎的秦业,夫人早亡。因当年无儿女,便向养生堂抱了一个儿子并一个女儿。谁知儿子又死了,只剩下女儿,小名唤可儿。这个女儿就是秦可卿。虽然王蒙老师研究推断秦可卿可能出身高贵且能自圆其说,本人还是尊重文本,觉得秦可卿襁褓之中被弃,自幼失去亲生父母,实在可怜。她没有一个血缘关系的亲人,是真真正正的孤儿。

其次,秦可卿缺少亲人的关心、疼爱。

首先她的养父秦业对这个女儿是不重视的,不然不会抱养她的时候抱养一个儿子。如果儿子活着还好,谁知偏偏死了。在当时重男轻女的情况下,养父秦业肯定会非常痛苦。在痛失养子的时候,会不会想:死的怎么不是女儿呢!要是女儿替儿子死了多好!秦业把失子之痛转移到活着的秦可卿身上可能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更加疼爱秦可卿,一种是讨厌她是个丧门星。

通过文本内容推断,秦业和这个养女关系非常淡薄。我们看秦业送秦钟入贾府的家塾读书,区区二十四两的贽见礼,居然要东拼西凑,非常困难。他为什么不和秦可卿张口呢?秦可卿难道拿不出二十四两银子吗?显然不是。

我们知道荣国府当家的王熙凤随随便便就送给打秋风的刘姥姥二十两银子,宁国府当家的秦可卿手头也不会紧到哪去。而且我们知道宁国府的少奶奶每月的月例银子也不会比荣囯府少。凭着贾珍的宠爱,秦可卿的手饰、衣服随随便便当一件恐怕也不只二十四两。更何况关系着弟弟的前程命运的大事,秦可卿就是真有困难这个忙也要帮。

可是秦可卿明知娘家困难,父亲年迈,为什么不肯主动帮忙呢?只有一个原因,秦业曾经对这个女儿不好,所以可卿根本不愿帮助娘家,秦业也不好意思张口,可卿与这个养父没有感情!

再说说可卿的弟弟秦钟,小名鲸卿。姐弟感情又如何呢?

按道理说,秦钟幼时丧母,姐姐可卿照顾幼弟,两人关系应该非常亲密。就像大姐元春对待幼弟宝玉,元春省亲时看到宝玉拉在身边又抱又摸,喜欢的不得了。可卿对秦钟却似乎很一般。

文中描写可卿对秦钟的语言,在宝玉初识秦钟时也只是嘱咐他别冲撞了宝玉。秦钟好像也不对姐姐撒娇,更没有对可卿的任何依恋。顽童闹学堂把可卿气得要命,饭都不吃了,恐怕也不光是因为弟弟不学好,而是有人敢欺负宁囯府大少奶奶的弟弟,看轻了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秦可卿是个非常要强、自尊的人。要知道,就是荣囯府的当家奶奶王熙凤初见秦钟时见面礼都很重,给足了秦可卿面子。

再说可卿的丧礼,真可以说奢侈至极,可是我们看这个唯一的弟弟如何表现?首先是不怎么哭,倒是贾珍哭的泪人一般。更奇怪的是,姐姐丧礼,他没事人一般,居然还有心情在馒头庵和小尼姑智能儿搞在一起,难舍难分,实在过分。秦可卿和秦钟哪有手足之情,实在可怜。

再分析可卿嫁入贾府的原因。

书中说是因为秦业素与贾府有些瓜葛,故结了亲,许与贾蓉为妻。我们不知秦业到底是与贾府有些什么瓜葛,作者说的很隐晦。但从贾珍色胆包天的性格推断,很有可能贾珍与秦业交往中见到过秦可卿,目睹了可卿之美,美若天仙。贾珍不可能让下属兼朋友的女儿做自己的妾,那么只能嫁给自己的儿子,才能有机会霸占。

秦业用一个养女讨好自己的上司,并且嫁入豪门寻个靠山,何乐不为呢?所以可卿嫁给贾蓉,门不当户不对,只因生得太美。没有娘家做靠山的秦可卿,只能任由贾珍欺负。

秦可卿嫁入贾府的原因如果是因为生得太美,贾珍存心霸占,我们就不难理解,焦大为什么会在酒醉后骂出扒灰的扒灰了!这时贾蓉不过十七八岁,可卿大概十六岁左右,两人成婚能多长时间呢?

贾琏和凤姐结婚时就是这个年龄,所以推断贾蓉和秦可卿也是新婚燕尔。恐怕秦可卿刚入贾府就已经遭贾珍逼奸了。既然焦大已知,婆婆尤氏,丈夫贾蓉心里都应知此事,只是装作不知罢了。他们惹不起贾珍,不可能保护可卿。可卿只能是贾珍手中玩物,泄欲对象,无法反抗,不能摆脱,真是太可怜了。

秦可卿的丈夫爱她吗?

不可能。可卿再美,因与其父通奸,贾蓉怎么可能还会爱她。贾蓉在张太医为可卿看病时,当着可卿的面追问“可治不可治”,不怕可卿听到知道自己病得快死了吗?贾蓉哪里为病人着想,更无半句安慰之语。到得外屋,贾蓉又反复追问“治得治不得”“与性命有防无防”,这哪是丈夫关心妻子,好像一心盼着可卿死掉算了,省得活着丢人。

张太医说大奶奶的病,是众位耽搁了!试问,妻子的妇科病,谁能耽误?谁能知道的最清楚,只能是丈夫!也只有丈夫能特别上心地请医生治疗。可是贾蓉不闻不问,任其发展,等公公贾珍发现时早已晚了!可卿没有丈夫的关心疼爱,只能在痛苦中枯萎,太可怜了。

至于秦可卿之死的原因,恐怕也不是因为丫头瑞珠撞到了贾珍在与她通奸,怕丑事暴发而自尽。贾珍爬灰,连年纪大的男仆焦大都知道,何况可卿身边的婢女呢,这事早已是宁府尽知了。秦可卿处在与公公乱伦的尴尬境地,心理压力与痛苦不知有多大。

她曾与前来探病的王熙凤说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把要强的心全没了。她已经认了命,认了遇到贾珍这样的公公,被迫与公公乱伦的命。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这样的折磨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哪里有脸见人呢?

面对贾珍一次次地糟蹋,玩弄,甚至可能还有虐待。秦可卿最后终于受不了了,她主动选择了悬梁自尽!即使她不主动上吊提前结束自己悲惨的命运,恐怕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折磨下也会吃不下睡不好,生命会很快凋谢。可卿死时贾蓉二十岁,可卿也许才十九岁左右!美若天仙,聪明透顶的可卿就这样走完了她短暂的一生,实在是可怜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