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贾宝玉,林黛玉还可以嫁谁?

文/独步无尘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说的都是林黛玉与贾宝玉,这一对人儿,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说到底,有缘无份啊!

正是这四个字,让多少痴男恋女无可奈何,直把宝玉气得出家,把黛玉活活气死,连我们看了都着急上火,何况皇上不急太监急的贴身丫头紫鹃?她几次试探贾宝玉,几番挑话薛姨妈,终未果,只好眼睁睁看着林黛玉魂归离恨天,更是心有不甘,以致后来见到与贾宝玉重名同貌的甄宝玉,不禁痴意发作,心想:“可惜林姑娘死了,若不死时,就将那甄宝玉配了她,只怕也是愿意的。”

心急就乱点鸳鸯谱,太不靠谱。别看甄宝玉跟贾宝玉相貌身材一样,以为就是同心知己,谁知两人却是冰炭不投。甄宝玉假模假式,只会虚谈废话,不是文章经济,就是为忠为孝,并没个明心见性之说,一点柔情私意都没有,被贾宝玉称为“禄蠹”。连贾宝玉都看不上的人,孤标傲世的林黛玉更不会放在眼里,断没有退而求其次,委身屈嫁给前任替身的道理。

那么,除了贾宝玉,有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有,北静王水溶!

水溶,听这名字就好,至少比宝玉好听,而人如其名,更比贾宝玉不知强多少倍。

论年龄,水溶年未弱冠,不到二十,风华正茂,更加成熟稳健。才不会像宝玉似的孩子气,没个定性,见了宝姐姐,忘了林妹妹,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一会儿羡宝钗之仙姿,一会儿慕黛玉之灵窍,再来个能说会道活泼可爱的史湘云,就剪不断理还乱了。

论人品长相,北静王水溶生得形容秀美,情性谦和,难得的是,从不以王位自居,妄自尊大,最是知书达礼的人。

宝玉素日就曾听得父兄亲友赞水溶是个贤王,且生得才貌双全,风流潇洒,每不以官俗国体所缚,只恨无缘得见。偏巧秦可卿丧礼时,水溶独独要接见宝玉,有比较就有区别。你看水溶,头上戴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真好秀丽人物——穿着制服,都显得威而不严,华而不俗。再看宝玉,戴着束发银冠,勒着双龙出海抹额,穿着白蟒箭袖,围着攒珠银带,面若春花,目如点漆——果然如宝似玉,就是有点华而不实。

最主要的,这么正式的社交场合,人家水溶王爷也不会摆官架耍官腔。他从轿内伸出手来挽住宝玉,只是观玉是否灵验,又携手问宝玉几岁,读何书,顺便向贾政建议:“只是一件,令郎如是资质,想老太夫夫、夫人辈自然钟爱极矣;但吾辈后生,甚不宜钟溺,钟溺则未免荒失学业。昔小王曾蹈此辙,想令郎亦未必不如是也。若令郎在家难以用功,不妨常到寒第。小王虽不才,却多蒙海上众名士凡至都者,未有不另垂青目,是以寒第高人颇聚。令郎常去谈会谈会,则学问可以日进矣。”

原来忠言也可以顺耳啊!怪不得宝玉最喜与水溶来往,两人过从甚密。北静王生日宴,贾政带了贾珍、贾琏和宝玉去拜寿,水溶单拉着宝玉,单留宝玉说话,单给宝玉预备饭,其他的众戚旧都由太监领到外面一处款待。

论家世地位,水溶作为郡王,是皇亲,跟东平王、南安王、西宁王相比,惟北静王功高,世袭王爵,位高权重。后来荣宁二府因交通外官、依势凌弱、重利盘剥被抄了家,幸得北静王出面,才免遭倾覆,后有兰桂齐芳。

就他这条件,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哪个姑娘嫁给她,就算你再多愁善感,也大可放心很有安全感。

所以,我就跟紫鹃一样突然有了痴想:让宝玉娶宝钗去吧,咱把林姑娘嫁给水溶,只怕更好。

我这样想,绝不是痴心妄想,而是有根据的。你看,袭人离了宝玉终嫁给蒋玉涵,跟蒋玉涵此前送给宝玉的一条猩红汗巾子有关,而且这条茜香国女国王进贡的汗巾子,起先还是北静王送给蒋玉涵的,兜兜转转,转到袭人手里,结果佳偶天成。林黛玉嫁给水溶,当然也跟北静王送给宝玉的东西有关,姻缘巧合——差点就成了。

当年水溶接见宝玉时,送给宝玉一串圣上亲赐的鹡鸰香念珠作为见面礼,林黛玉从扬州葬完父亲回来后,宝玉就拿出来转赠给她。没想到林黛玉掷而不取,还骂道:“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他。”她要是知道水溶是那样一位德才兼备的高富帅,大概就不会这样说了。倘若她收下这串念珠,或许因此有幸得见水溶也未可知,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好吧,懂事之前,错过了这一回。情动以后,有一回黛玉跟宝钗金兰契互剖金兰语,风雨夕闷制风雨词,正是惆怅凄凉,宝玉穿着十分细致轻巧的三件套蓑衣斗笠棠木屐来看望她,便问是什么草编的?宝玉道:“这三样都是北静王送的。他闲了下雨时在家里也是这样。你喜欢这个,我也弄一套来送你。”黛玉却笑道:“我不要他。戴上那个,成个画儿上画的和戏上扮的渔婆了。”忽想起宝玉进门对他说过“那里来的渔翁”,渔翁渔婆,羞得满脸飞红,便伏在桌上咳个不止。真是急人,不要白不要,你要是有这一套,将来或许可以遮风挡雨,再也不会感叹身如柳絮,“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任淹留。”

正是因为宝玉的关系,水溶的名字,如一枚叶子飘在黛玉的心湖上,涟漪微妙,谁知道会不会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只是一样,北静王好像是有王妃的,以黛玉的心高气傲,肯定是不屑于跟人争夺的,但要她做小,那她也不能屈尊。那就只好寄希望于意外了,什么意外?不说大家也懂得。还是那句话,缘,妙不可言,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