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小红的人格魅力

文/慕容仙儿

说到红楼梦里的女子,尤其是丫鬟,总会想起小红这个人物,她的聪明机智,伶俐善辩让人不自觉就注意她了。我最喜欢的就是她能重情重义,知恩图报。而且她的命运比较好,是《红楼梦》里作者直接以“红"为名的丫头。

小红是谁,原名红玉,诸位丫环之中,红玉的出身最好,虽然也是家生子,可是她的老子娘却是荣府的风云人物,赫赫有名的林之孝,林之孝家的。她曾给宝玉当过丫头,她后来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口齿伶俐获得了王熙凤的青睐,被王熙凤看中点名要去,当属“麻雀变凤凰”的典范。

书中对小红这个人物的描写着墨不多,因而大多数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宝玉、黛玉、宝钗、湘云等人物的身上。即便是丫头,袭人、晴雯、紫娟等人似乎也比小红头上的光环更多。

因此,很少有人会留意这个小丫头,她往往被当成一片不起眼的绿叶成为主角人物的陪衬。但我要说,在曹雪芹着墨不多的笔下,小红这个人物绝对是个令人不可小视的人物。我认为,她是众多丫头中最聪明的一个。许多小姐级人物,在某些方面跟她比起来也要逊色许多,包括被大家公认为才女的林黛玉。

『谁是大观园最聪明的丫鬟°』

有人认为,小红喜欢“攀高枝儿”。没错,小红确实是一步步从下等丫头走向跟袭人、晴雯等平起平坐的上等丫头。她凭借一次丫头们都不在的机会,主动帮宝玉倒茶,让宝玉认识了她;又凭借着替王熙凤传话的机会,大展口才,被王熙凤要去当了身边的得力丫头。但是这有什么错呢?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小红善于把握机会,使自己的才华有更广阔的施展空间,而不是通过邪门歪道爬上跟自己不相称的位置,这是她的聪颖。又有几个丫头学话能像她那样清清楚楚,大方而不拘泥呢?王熙凤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能让她看上的丫头不多,这已充分证明了小红的能力。

有没有攀高枝,我觉得她这样一个小丫头希望升职,这是一种合理的、应该尊重的自由;她心比天高,但很有见识。另一方面,她更大的作用应该在八十回以后,在宝玉、凤姐身陷困顿的时候,她和贾芸到狱神庙援助,她这样一个原来被人看不起、遭人嘲笑的人到头来却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我想她的这份真情就是对“红玉”的最好诠释吧。

曹雪芹成功运用了“欲擒故纵”的写法,初看她给人以奸邪的印象,但是这只是假象,到了八十回后才露出真实的一面,那时候我们才可以完整地把握这一形象,领会到作者的苦心。证据:第二十七回庚辰本眉批:"奸邪婢岂是怡红应答者,故即逐之,前良儿,后篆儿便是确证。作者又不得可也,己卯冬夜。"紧接着又有畸笏的眉批:"此系未见抄后狱神庙诸事,故有是批。丁亥夏,畸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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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敢爱敢恨,崇尚自由恋爱,她和贾芸偶然遇见,两人一见钟情,小红便故意掉落手帕给贾芸留作信物,这在当时已是非常大胆了。小红敢爱敢恨、崇尚自由恋爱的性情一览无余。小红和贾芸,是红楼梦一书中,难得见到的一对圆满、幸福情侣,青春韶华,“自由恋爱”,两人的个性、非常的独立自主,有现代青年的味道。

贾芸背后无靠,亲舅舅是那样势利、奸狠,而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他独立支撑、含辛忍辱、奔波操持,谋求经济生计。在外面受到了委屈、只自己悄悄承受,不肯告诉母亲。只是当从凤姐那儿谋了事情、支了银子,才回家和老母分享,让老人家高兴。

小红身为丫鬟,头脑却异常清醒,识见高远,卓拔于庸庸俗辈。当别的丫头热热闹闹沉浸在眼前繁华之时,红玉冷冷一句“千里搭凉棚,哪有不散的宴席”,恰如醒梦浇炙的冰凌。

这一对人身上,或许寄托了曹雪芹的理想,或者说是很现实的构想,是超越了当时的时代的。他们的恋爱,没有父母媒妁,也没有强迫和苟且,一路而下,甚至都没有什么波折、阻碍,健康、自然、纯洁、顺畅、美好,不蔓不枝、清清爽爽,简直就是现代青年自由恋爱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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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的人格魅力还不仅如此。在贾府遭致抄家大祸时,她对主子王熙凤忠心耿耿,不离不弃。就在贾府大难后,她历经艰难,不惜倾家荡产救出巧姐儿,并抚养她,真是点水之恩,涌泉相报。她的人品情操,比起那恨不能你吃了我,我吃了你的一家子人,比其贾雨村那种深受贾府看重提携的人来,实在有云泥之别。

贾府树倒猢狲散后,避而远之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真是世态炎凉,人情淡漠。然而,就是在无数像贾雨村那样身受贾府恩惠的有权有势的人们恩将仇报或唯恐延祸于己,避犹不及的时候,小红,这个并没有从贾府得到多少好处或地位的丫头,却勇敢地挺身而出,奔走营救身陷囹圄的宝玉。

虽然她在宝玉房中几年,宝玉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个人,虽然宝玉把她交换出去的时候是那么样的无所谓。在炎凉的俗世中,锦上添花者众多,雪中送炭者少,何况救助对象是多数人避犹不及的罪犯亲族。当小红与刘姥姥出现在落迫穷途的凤姐儿面前时,这个昔日威风八面的女强人就是铁石心肠,恐怕也不能不感动得掉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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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红迎接囹圄中的宝玉重获自由的时候,当日曾在晴雯被逐后写下诡画词的宝玉也不得不慨叹,“座上公卿今何在?惟见闺中林小红!”宝玉既非她的丈夫,也对她不曾有没什么大恩,并且她本已有“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的领悟。在种情形下,却并没有因“事不关己”而置身事外,这不是单纯的报恩,而是近乎“侠义”的行为了。

她的大义,让人可敬可叹。这就是小红,曹雪芹笔下最出彩的女性人物之一。她虽没有黛玉的诗情画意,宝钗的圆滑事故,但却绝对是个善于把握机遇,懂得适者生存的聪明人。看结局就可一见分晓:黛玉死了,元春死了,迎春受虐致死,宝玉出家了,宝钗守了活寡,湘云流落烟花巷,探春远嫁他乡,惜春当了尼姑,王熙凤狱中死亡,袭人嫁了戏子,晴雯被撵患病而死,司棋丑事败露自杀身亡,金钏跳井而死……只有小红,可以跟着心爱的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