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继承了王夫人的冷字血统

文字:乔治.桑

在《红楼梦》的这部巨著里,宝钗一向以知书达理、宽容大度、贤良娴雅示人。

初读红楼,我也的确喜欢上了这位温柔的宝姐姐。

再读红楼,感觉就变了,好像这位宝姐姐也不是那么处处讨人喜欢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如今读红楼感觉又比年少时又有不同,难怪人们说一百个人的眼里有一百个张爱玲。

姑且不论一百个人有没有一百种红楼梦,就我一个人而言,每读一次都有不同的感悟,照这样算来,一百个人竟有一千种红楼梦也不止。

如今读红楼,就会带有一种理性的思考,通过细枝末节,我发现,宝钗的骨子里,有着母系王家血统里祖传的冷漠。

书中描写王夫人是个念佛之人,本该常有行善之心,但是,纵观全书,我却没发现她行过什么具体的善事。佛,只在她的嘴里,并不在她心上。

难怪史湘云对宝琴说,“太太屋里人多心坏“都是要害人的。

可见,就连她屋里的下人都不是善茬。金钏儿和宝玉的一句玩笑话,竟招致王夫人照着脸上就是一个嘴巴子,指着她骂,说她是个带坏了爷们的小娼妇,并不顾念服侍了她十来年的情分,定要撵了出去。以致金钏儿在家里哭天哭地的,也都不理会他,最终含羞忍辱投井而亡。

这真是因为一句话,丢了一条命。王夫人的冷酷由此可见一斑。

宝钗也是传承了王家的冷字血统,第三十二回,当她听说金钏儿自杀的事,便前来宽慰正在害怕因此而落了罪过王夫人,宝钗竟说金钏儿因上头拘束惯了,突然获了自由,"自然要到各处玩玩逛逛",”多半在井边憨玩,不小心失了脚掉下去的。”若是因为生气跳井,“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

一个花季少女的一条命,在这个也是花季少女的眼里,竟如同死了一只猫、一只狗,丝毫也不可惜!可见此人真正是铁做心肠,石做心肠。

第三十回,宝玉奚落宝钗体丰怯热,堪比杨贵妃。宝钗大怒,这怒里有着宝钗难以言明的羞辱,入贾府,本为着入京待选而来,不成想,没选上!

如今宝玉的无心玩笑,勾起了宝钗内心难以释怀的奇耻大辱!恰巧,她的小丫头靛儿来找扇子,疑心是宝姑娘藏了她的扇子,宝钗指着他道:“你要仔细!我和你顽过,你再疑我。和你素日嬉皮笑脸的那些姑娘们跟前,你该问他们去。”

这句话透露了两个信息,一是宝钗有着严格的等级观念,从不和身边的下人亲和。二是对于主子对下人不拿大,还在一起玩,在她看来,那是嬉皮笑脸,是她深为鄙视的。和她截然不同的是林黛玉,贴身丫鬟紫鹃,虽是到贾府后贾母赏了她的,却在日日相处中,行同车,卧同榻。

两人的感情如同姐妹,毫无嫌隙。紫娟対黛玉真是无微不至,黛玉外出,她还记得差人送个暖手炉过来,怕她冷着了。

人心换人心,通过紫鹃的行为,我们不难看出,黛玉待紫鹃亦是不薄。书中显示出宝钗处理人事关系堪称完美,可悲的是,受人交口称赞的宝钗,身边却从没有一个贴心的人!这也是所有外热内冷之人必然要遭遇的尴尬事。

第三十四回,宝玉被贾政毒打了一顿,那袭人看着宝玉的伤痕,是“咬着牙说道:我的娘,怎么下这般的狠手!”黛玉更是“两个眼睛肿的桃儿一般”。唯独宝钗口中说道“早听人一句话,也不至今日。别说老太太、太太心疼,就是我们看着,心里也疼”。

说明宝玉今天挨打,纯属咎由自取。说明宝钗的“深明大义”。而她的疼,仿佛也只在心里,并不见流下半滴眼泪,可见,宝钗对于宝玉的遭遇虽然深表同情,却也非常冷静。

第四十八回,香菱请求宝钗教她作诗,宝钗便说她是“得陇望蜀” ,把香菱要过来和她同住,于香菱已是一种恩典,还要教作诗?还说她:“何苦自寻烦恼。都是颦儿引的你,我和他算账去。你本来就呆头呆脑的,再添上这个,越发弄成个呆子了。”

香菱做出的诗请她指导,她也是直接推给黛玉,以致香菱虽然“满心满意只想作诗,却又不敢十分罗唣宝钗”。

倒是颦儿十分爽快的收了这个"呆徒弟"。耐心指点,表现出黛玉纯真率性的女儿性情。客观的说,宝钗的文采含蓄深厚,黛玉的诗文风流别致,两人难分伯仲。

按理说,香菱是宝钗的家人,关系自然比别人亲厚。可令人奇怪的是,香菱虽然有个文采斐然的小姑子,却“不敢十分罗唣”。巴巴的去找黛玉拜师。可见,香菱对宝钗的感觉远不及和黛玉来要的亲切。

诚然,宝钗也是个有热情的人,也会经常地助人为乐,只是,她的热情,是带有严格有等级观念的。若是达不到她的等级阈值,那份热情你自然是看不见的。无论她外表是怎样的热,心里的那种冷,终究是彻入肌骨。

作者简介:笔名:乔治.桑。江苏灌云籍。医务工作者。《散文百家》杂志社特约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