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受唾弃,妙玉心思有谁知?

妙玉在《红楼梦》里是一个极特殊的人物,她带发修行,且来历不明。

他与佛无缘,又性格孤高。深陷情网,却没有朋友,不能不说她是栊翠庵里的假尼姑。

一,带发修行。

她生于富贵之家,因为自幼多病父母早亡被迫遁入空门。

书中没有说明她是哪家的孩子,但能长期寄居于贾府,说明也不是一般的人家。

在第四十一回栊翠庵品茶一节里,妙玉所用的器物连贾府恐也没有,妙玉对宝玉道:“这是俗器?不是我说狂话,只怕你家里未必找的出这么一个俗器来呢!”

有谁能有这么大的口气,只能是比贾府更尊贵的家族了。

大家族的败落,走投无路的小姐以带发修行的身份入住尼庵,只是一个暂时的安排,随时可以还俗。

妙玉庵设京城身依贾府,终身大事可能早就有父母安排妥当,希望嫁入贾府这样的大家族,并把这一任务交由妙玉师父执行。

但不幸,妙玉的师父早死,贾府又无人看得上妙玉。王夫人说:“他既是宦家小姐,自然要傲些。”

贾宝玉说:“他为人孤僻,不合时宜,万人不入他的目……他原不在这些人中算,他原是世人意外之人。”

邢岫烟说:“他因不合时宜,权势不容……他这脾气竟不能改,竟是生成这等放诞诡僻了……这可是俗语说的‘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成个什么道理。”

李纨说:“可厌妙玉为人,我不理他。”

惜春说:“妙玉虽然洁净,毕竟尘缘未断。”

最终导致妙玉终身无依,不僧不俗,身份尴尬。

二,与佛无缘。

因其父母原不是真的让妙玉修行当尼姑,所以妙玉也并未认真研读佛法,更未身体力行。

对贾母全力奉迎,对刘姥姥视同泥猪,丝毫未见一个出家人的胸怀。

刘姥姥用贾母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半杯茶,妙玉就弃之不要,宝玉说把杯子给刘姥姥,妙玉就说:“幸而那杯子是我没吃过的,若我使过,我就砸碎了也不能给他!”

试想如果刘姥姥没用贾母递过来的这个杯子,单单贾母用过这个杯子,妙玉还会不会用这个杯子,文中没有说。只恐怕没有这么大的反应,或者还用,只不过刷刷洗洗罢了。

因为在妙玉眼里,贾母是一个值得自己献茶陪笑的贵人,而刘姥姥是一个与但已地位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贱民,连看一眼都是多余的。

这样的见识哪一点是佛弟子所应持有的,众生平等的理念还不如宝玉的见地。

自视甚高,她所谓的高竟是在吃茶的茶水讲究,用具的贵重精美上。宝玉说寻他们走后让小厮从河里打几桶水来洗地,妙玉笑道:“这更好了,只是你嘱咐他们,抬了水只搁在山门外头的墙根下,别进门来。”

真是自己都是一个物质追求精益求精,接高攀贵俗之又俗的俗人,却又看不起朴素的穷人,真是荒唐。

三,深陷情网。

妙玉带发修行在先,与佛无缘在后,因此正值怀春年龄的她,与宝玉就生出了一段单相思的感情。

四十一回品茶一节,妙玉仍将前番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来斟与宝玉。

大家看看,文中特别强调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就是以这个玉斗为媒介,表现出妙玉对宝玉那种特殊的情感,一种引人遐想的意淫。

对比一下宝玉秦钟争喝智能的茶就可知,男女共用一个器物且又特别强调突出出来,作者就是想要表现出妙玉这时想要传递的信息,那就是:宝玉,你在我心中是有特殊位置的。

但囿于尼姑的身份,恐怕公开的表现也仅能如此了。

这之后又有宝玉乞梅一节,李纨说罚宝王去栊翠庵取梅。

这在第五十回里。众人已知妙玉对宝玉那点小情感,故意去撩拨取笑,宝玉取梅回来笑道:“你们如今赏罢,也不只费了我多少精神呢。”

书中未讲宝玉怎么费了多少精神,关键是去的人是宝玉,说什么话已不重要了,但又必需是说了许多妙玉爱听的话,妙玉见了自己爱见的人,这就够了。但妙玉的单相思因宝玉根本就没把她当成一路人,没有共同的思想基础,所以最终也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了。

《红楼梦》里写的和尚尼姑道士道姑除去天上的茫茫大士渺渺真人,空空道人,人间的癞头和尚跛足道人,没有一个真心修道。

所以带发修行的妙玉,这个十二正钗内的女子必也脱不了一个“情”字。她的人生悲剧也是一个必然,那就是,人间佛门,有情人入了也白入,“放下”二字才是修道的门径,“放不下”只能是身在佛堂的假尼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