龄官与贾蔷最终会比翼双飞,还是劳燕分飞?

龄官,这只追逐爱情的荆棘鸟,该怎样唱出这凄婉的歌

作者:细嗅蔷薇

龄官,是贾府准备迎接元妃省亲时,由贾蔷在姑苏采办的唱戏的十二个女孩子之一。

她长得很漂亮。

作者借贾宝玉的眼睛让我们看到,她“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大有林黛玉之态”。

在第二十二回中,贾母为薛宝钗的生日举办家宴,叫了自家的戏子们来唱戏。其中一个十一岁的小旦和一个九岁的小丑演的不错,这小旦便是龄官了。王熙凤说她“扮上活像一个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龄官长得像黛玉。

黛玉有多漂亮,即使是没看过《红楼梦》这部书的人,想也能想象得到。那书中的“呆霸王”薛蟠,见到了黛玉的风流婉转,都“已酥倒在那里”。由此可以推断,龄官的长相很好。

她是宝玉由“愚顽”向“通灵”进化的促成者。

前一夜,宝玉还对袭人说,他希望自己死后,所有人的眼泪汇成河,将他的尸首漂到幽静处,随风化了。但当第二日见到龄官后,看到的一切让宝玉醒悟了。

宝玉想听龄官唱的“袅情丝”,便去梨香院找她。当时龄官是躺在炕上的,见宝玉进来竟纹丝不动。宝玉在她身旁坐下,“陪笑央她”起来唱几句,龄官却“忙抬起身来躲避”,并正色回绝了宝玉。

宝玉在贾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啊?上有贾母宠溺,本身又长得“得人意”,尤其是在女孩子之中情分甚好,而她们也如众星捧月一般讨宝玉的好,可为什么宝玉偏偏入不了龄官的眼呢?

当贾蔷回来后,宝玉看到龄官面对贾蔷时的神情,方才恍然大悟。自己之所以遭到龄官的厌弃,全是因为在龄官的眼里只有贾蔷一人。龄官对待贾蔷是有点儿刁蛮任性的,往往搞得贾蔷手足无措,而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亲近的。恋爱中的女孩子,她有多喜欢跟你耍小性子,闹小脾气,她就有多爱你。但是,在龄官斥责贾蔷的话语里,我们可以体会出其中暗暗隐藏着的龄官对贾蔷的体贴关心。

由此,宝玉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只能是得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爱了,并不能得到所有人的。比如龄官,就只爱贾蔷一人。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蹲在蔷薇花架下,用簪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划“蔷”字,连下了雨都浑然不觉,可见她的用情之深,以及她由于爱而在内心所受的煎熬,已到了无法排遣的地步。

爱至深,才会痛至切。

贾蔷也是爱龄官的。看到龄官不高兴,便跑出去花一两八钱银子买回一只会表演节目的鸟儿,想哄她开心。一两八钱银子可不是一笔小钱了,当时的市价,五六百两银子就可以买一处院落了,贾府的小姐们每个月的月钱也不过是二两银子,你愿意花你近一个月的工资,去为你的爱人买一只鸟儿来,仅为逗她开心吗?

而且,贾蔷也不是有钱人,只是一个没落的贵族子弟而已。这就像现在的恋爱中的男孩女孩一样,虽然说男孩子肯不肯为他心爱的女孩子花钱,是和他对这个女孩子的爱的程度相关的,但是,当一个男孩子花掉所有积蓄,并冒着下一个月要啃方便面度日的危险,只为送给爱人一条她所喜欢的丝巾,与一个身家上亿的公子哥,随手送她一辆豪车,这其中爱的深度,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可见,龄官与贾蔷是一对彼此深爱着对方的有情人,那他们的爱情能修成正果吗?

一 贾蔷娶龄官为妻

很难的。

龄官是一个戏子,而戏子在古代的地位是很低的,和娼妓是同一个级别,都属于下九流。

古代的有钱人家,多有蓄养戏子的。这些戏子中,有的就能深得主子的喜爱。在书中,蒋玉涵便是忠顺亲王府里的戏子,他走失了,亲王便差人满天下的寻他。然而,这种“断断少不得此人”的喜爱,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地位低下的现实。

就如同当今社会中人们豢养宠物猫狗一样。主人们耗费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在它们的身上,还动不动称呼它们为自己的儿子或女儿,可这只能说明主人对它们的喜爱。设想一种情况,让他们在自己的真正的孩子与宠物之间,只能有一个选择的话,那最终的选择结果,就能体现出地位的差异来了。

探春不就曾经说过吗,“那些小丫头子们,原是些顽意”。

娶一个地位如此低下的戏子做正妻,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都是一件丢人现眼的事,更何况宁国府的公子贾蔷。贾蔷是一个孤儿,原先一直跟着贾珍生活,很受贾珍的宠爱,这样的事情是断然过不了贾珍这一关的。

二 贾蔷纳龄官为妾

贾蔷是没问题的,龄官能愿意吗?

龄官是一个有傲骨的女孩儿。元妃省亲时,元妃的父亲贾政要跪在地上,一副臣诚惶诚恐的样子,一向清高的林黛玉,不是也写出了“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的应制诗句吗?而你看龄官,当元妃听她唱的好,要她单独再唱两出戏时,她以不是本角戏为由,拒绝了贾蔷的命令,执意唱了《相约》和《相骂》这两出。

这《相骂》一出戏,出自于《钗钏记》,表现的是丫鬟和老夫人拌嘴的情节,颇有些敢于犯上的意味。在这种情况下,龄官表现出了她的藐视权贵,倔强不屈的性格。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怎能甘于屈居人下,去做一个妾呢?况且,龄官是那么深爱着贾蔷,这份爱,又怎能愿意与别人分享呢!

三 俩人私奔

龄官是向往自由的。当贾蔷用买来给龄官取乐的鸟儿表演节目时,别的女孩子们都笑了,唯有龄官不高兴,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她不就是一个被囚禁在梨香院里,靠唱戏来供人们取乐的玩物吗?在龄官的痛哭声中,贾蔷忙把鸟儿放了,顺手连笼子也一并拆了,这时候的龄官,看着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小鸟,应该是即开心,又羡慕的吧。

所以,如果俩人相约私奔的话,龄官是肯定愿意的,即使将来受多大的苦也行,只要自由自在的与相爱的人在一起。可贾蔷呢?

贾蔷是贾府的公子,虽然这身份的意义并不大,他根本不可能袭到爵位,但是生活在贾府里,他就可以靠着贾珍的面子,得到一份差事,从而有了收益。

而且他和贾芸还不一样,虽然他们具有同等的身份,同是靠在贾府里承包工程讨生活,贾芸靠的是自己的努力钻营,贾蔷没有这个本领。如果龄官和贾蔷一起逃出了贾府,没有了别人的关照,他们的生活是不会有什么能依靠的,将无法生存下去。

这样一想,龄官和贾蔷的未来,尽是只有分开的道理,而没有在一起的道理了。

其实,这一切他们都是早就心知肚明的,可那又如何呢?难道只是因为能预见到将来的结局,不愿意去承受那注定的分离的痛苦,就放弃去爱吗?即使你的理性在时刻的提醒你这一点,可当你面对你心爱的人时,又有谁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如同小说《荆棘鸟》中所描述的那样,龄官,就像是一只追逐爱情的荆棘鸟,在茫茫的荒漠中,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只荆刺,将它插入自己的身体,任鲜血在伤口上流淌着,拼尽全力,唱出一首美丽动听,而又哀怨凄婉的爱情之歌。

“因为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最深痛的巨创来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