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一句批驳的话,直接羞煞史湘云,却是林黛玉最了不起的所在

作者:黄鹂

宝玉不喜欢与士大夫诸男人交往,最讨厌峨冠礼服,贺吊往还等事。

宝钗曾劝宝玉以仕途经济为念,不能总在脂粉堆里乱混。结果话还没说完,宝玉咳一声就走了,宝钗下不来台,满脸通红。

史湘云也建议宝玉常会会为官做宰的人们,以便将来应酬事务。宝玉直接下逐客令说:“姑娘请别的姊妹屋坐坐,我这里仔细污了你的仕途经济。”

林黛玉自小从未劝过类似的话,宝玉深敬黛玉。用宝玉的话来说:“林姑娘从来说过这些混账话不曾?”

林黛玉为什么不说混账话?她真的不懂得“仕途经济”的重要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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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从进贾府,受贾母宠爱,与宝玉日久生情,心灵相通的整个过程中,一直充满着危机感。

首先,大家都知道,林黛玉爱哭泣。哭泣主要是因为爱情的不确定性,这是林黛玉具有危机感的表现之一。

清虚观打醮,张道士提亲。黛玉面对危机无所适从,只得装病不再去清虚观。而贾宝玉却不乐意了,找上她又发泄着自己的火气。本来十分无力感的黛玉,只得公然与宝玉开怼,气得宝玉当众砸玉摔玉。可以说,这是林黛玉内心危机感爆发的一个高潮。

其次,第三十一回提到,黛玉天性喜散不喜聚。她说:“聚时欢喜,到散时岂不冷清。既冷清则生伤感,不如倒是不聚的好。”就像顾城诗里写的那样:“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人是依赖群体生存的动物。爱热闹,是人的本性。可是林黛玉因为怕离散所以不喜欢热闹。显然,黛玉已经非常敏感地察觉到了离散迟早会成为必然,贾府大厦将倾的危机感,也早已在她心底跃然而出。

第六十二回,黛玉对宝玉说,“咱们家里也太花费了,每常闲了,替你们一算计,出的多,进的少,如今若不省俭,必致后手不接。”

入不敷出,后手不接,长此以往会怎样?聪慧的黛玉已然看出了贾府的颓败之势。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宴席,小红都懂的道理,黛玉怎么会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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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黛玉不仅仅是担心自己不能与宝玉成婚,担心大家的离散,还有着更深层的危机感,担心着贾府会败落。可见黛玉是个有远虑的女子。

并且,依照黛玉出身,她的心里应该非常明白,贾府一旦败落,宝玉的功名就成为了扭转乾坤的重要砝码。

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祖上曾袭列侯。林如海的父亲已是世袭的最后一代。由于不能继续袭列侯,林如海便参加科举考试,成为前科探花,后来被钦点为巡盐御史,成为了通过仕途振兴家业的光辉典范。

​贾雨村能在金陵应天府谋得官位,靠的就是林如海的举荐,可见林如海对于当时的仕途晋升途径非常了解,也把他看成男人们人生的重要出路。

有这样一位懂得仕途经济的父亲,林黛玉也就不可能不知道仕途对于那个时代的男人意味着什么,对于成年之后的贾宝玉意味着什么,对于败落之后的贾府意味着什么。这样她支持宝玉并希望他终有一日走上仕途经济之路,那就是一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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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黛玉明白仕途,功名的重要性,为什么从不规劝宝玉呢?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爱宝玉。

相比较于生活里所必须的面包,黛玉更关心着宝玉的喜怒哀乐。

元妃省亲,宝玉作诗遇到困难,黛玉把写好的诗,搓成团子,掷到他面前。

宝玉挨打,黛玉哭的眼睛肿的桃儿一般。

宝玉,袭人和晴雯吵架,怡红院一片哭声。黛玉从天而降,说你们是挣粽子吃才哭的不成?一句话逗笑了宝玉。

宝玉听刘姥姥雪下抽柴的故事入了迷。黛玉开玩笑说:“依我说,还不如弄一捆柴火,雪下抽柴,还更有趣儿呢。”

宝玉雨夜探望,黛玉怕不安全,说服他用玻璃绣球灯照路。

……

​对于黛玉而言,宝玉早就成为她生命的一份子,他的快乐烦恼,她一清二楚。宝玉面对须眉浊物,应酬往来时表现出来的厌恶,无措,迷茫,焦躁,看在黛玉眼中,疼在黛玉心上,她怎么忍心让心爱的人忍受这种煎熬呢。

著名心理学家艾.弗洛姆在他的名著《爱的艺术》中写道:“如果我爱他人,我应该感到和他一致,而且接受他本来的面目,而不是要求他成为我希望的样子,以便使我能把他当作使用的对象。”

如弗洛姆所说,爱意味着尊重。爱你,就肯定你的存在方式,尊重你的选择,不逼你做不喜欢的事。

宝钗湘云袭人都爱宝玉,她们希望他有一个光辉锦绣的远大前程,拥有身份地位,荣华富贵。说到底,他们爱宝玉只不过是希望弗洛伊德说的反面。这种爱可以解释为:我爱你,你要去得到世间最好的一切,能够为我所用。

​黛玉爱宝玉,则是接受他的存在方式,希望他无拘无束,自由快乐。黛玉的爱可以解释为:我爱你,是因为这世上有你。

经历了轮回,让我再次遇见你。这一切,早已足够。知足的爱,向来都让人觉得舒坦,这也就不能怪贾宝玉独爱林黛玉了。这样,我们也就可以说,越知足的人,越懂林黛玉。

如此,贾宝玉一句“林姑娘从来说过这些混账话不曾”的话,当是直接羞煞史湘云等。同时也道出了林黛玉最了不起的所在,因为林黛玉从不曾说那些不知足的混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