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的另一面:幽默

文/曲征

秀外慧中的林黛玉,是古典名著《红楼梦》塑造的个性鲜明的人物之一。林黛玉给读者的印象——“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此外,小心眼儿、任性、伶牙俐齿、孤标傲世等等,也是林黛玉给读者留下的印象。有人干脆用歌曲《我是一只鱼》中的歌词来形容她——“小心眼和坏脾气”。

不过,通篇读来却发觉,“小心眼和坏脾气”只是林黛玉的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方面不容忽视,那就是林黛玉的幽默气质。这种可爱的幽默气质掩盖甚至抵消了她的“小心眼和坏脾气”。

林黛玉深爱贾宝玉,所以面对贾宝玉对于其他女孩的多情,常不免发出讥笑与嘲讽,而这种讥讽常常伴随着一丝幽默味道。二十二回薛宝钗给宝玉念了几句《山门》戏文,宝玉赞叹宝钗无书不知,黛玉见此一撇嘴道:“安静些看戏吧!还没唱《山门》,你就《妆疯》了。”说的湘云也笑了。

第二十八回,宝玉看着宝钗雪白的膀子发呆。见此情景,黛玉便蹬着门槛子,嘴里咬着绢子笑。宝钗道:“你又禁不得风吹,怎么又站在那风口里?”黛玉道:“何曾不是在房里来着?只因听见天上一声叫,出来瞧了瞧原来是个呆雁。”林黛玉用“呆雁”来讥笑发呆的宝玉。

三十一回,宝玉和晴雯拌嘴,袭人过来劝架也不管用,晴雯越闹越厉害,此时林黛玉走进门来,说道,“大节下怎么好好的哭起来?难道是为争粽子吃争恼了不成?”说得贾宝玉和袭人都笑了。

三十七回,大观园里起诗社,每个人都要取个诗号,探春给自己取了个“蕉下客”,黛玉笑道:“你们快牵了他来炖了肉脯子来吃酒!庄子说的:‘蕉叶覆鹿’,他自称‘蕉下客’,可不是一只鹿么?快做了鹿脯来!”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三十九回,刘姥姥瞎编了个红袄少女雪地里抽柴火的故事,宝玉放心不下这个少女,一直想着“少女抽柴”的下文,连大家讨论如何举办诗社活动也心不在焉,黛玉笑道:“咱们雪下吟诗,依我说,还不如弄一捆柴火,雪下抽柴,还更有趣儿呢!”说得宝钗等人都笑了。

四十二回,大家讨论惜春画完大观园需要多少时间,黛玉道,论理一年也不多。这园子盖才盖了一年,如今要画自然得二年工夫呢。又要研磨,又要蘸笔,又要铺纸,又要着颜色,又要照着这样儿慢慢地画,可不得二年工夫!众人听了,拍手笑个不住。

还是四十二回,惜春画大观园需要好多画具,为了购买方便,宝钗一边说一边让宝玉记下来,结果说出了几十样东西,最后还有“生姜二两,酱半斤”,听到这里,黛玉忙道“铁锅一口,锅铲一个。”宝钗道,“这作什么?”黛玉笑道:“你要生姜和酱这些作料,我替你要铁锅来,好炒颜色吃的。”众人都笑起来。宝钗解释说:“那粗色碟子保不住不上火烤,不拿姜汁子和酱预先抹在底子上烤过了,一经了火是要炸的。”黛玉又看了画具单子,对探春悄悄地说,“画个画又要这些水缸箱子来了。想必她糊涂了,把她的嫁妆单子也写上了。”探春笑个不住,说,“宝姐姐,你还不拧她的嘴?”

林黛玉深爱贾宝玉,但又不知贾宝玉的心思究竟如何,所以在情愁百结、辗转反侧的情绪中,常常独自哀叹,又感怀自己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心中自是孤寂哀怨,泪水涟涟,但是只要与姐妹们在一起,其幽默气质就掩藏不住,不经意间就引发大家一片笑声。

幽默来自智慧。林黛玉的幽默来自她的聪颖智慧与博览群书。在大观园,林黛玉是公认的“才女”,她博闻强识,学识渊博,又善鼓琴,亦识谱。诗社每次赛诗,她的诗作常常夺魁。她的幽默不同于贾母与王熙凤,她幽默的背后是深厚的文化底蕴与才女气质。

作为一个“情痴”、“情种”,林黛玉为爱情而生,又为爱情而死。她的痴情让她不免有些“小心眼和坏脾气”,不过,她的诗人气质、聪颖才华以及由此伴生的幽默才能,抵消了她的“小心眼和坏脾气”,在一些读者看来,因为有其幽默气质相衬托,她的“小心眼和坏脾气”反而成了可爱的元素。

作者:曲征 山东省济南市长清第五中学高级教师